京城那嘎达是彻底待不下去咯。刘琰扶着马车窗框,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模糊的城门楼子,心里头啊,拔凉拔凉的。老爹刚咽气,热乎劲儿还没过呢,宫里头的旨意就劈头盖脸砸下来了——爵位,咔嚓一下,从一等侯降到三等伯;婚约,哧啦一声,跟苏丞相家千金的红线说断就断;最后还像赶苍蝇似的,让他立马滚出京城,去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南疆封地-1。这哪是圣旨,这分明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嘛!昔日里门槛都能被踏破的侯府,如今冷清得能听见耗子打架,人情冷暖,可算是让他刘琰咂摸透了-1

“少爷,咱……咱真要去开阳啊?”仆从刘忠缩在马车角落,脸皱得像个苦瓜,“那边不是在打仗吗?俺们这不是去送……送那个吗?”-1

刘琰没吭声,只是把身上单薄的衣衫裹紧了些。马车颠簸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,颠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。他原来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,一睁眼就成了这个倒霉催的开阳侯世子,现在连世子都没得做咯-1。前途?眼前只有一条布满荆棘、通往战乱之地的死路。他摸了摸怀里,除了一点微薄的盘缠,就只剩下一块老爹临终前塞给他的、冰凉漆黑的铁牌,非金非木,刻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。

天色渐晚,他们找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庙歇脚。外头秋风呜嗷喊叫,吹得破窗户纸哗啦啦响,跟鬼哭似的。刘忠捡了点柴火,生起一小堆火,主仆俩就着点硬邦邦的干粮啃。刘琰靠着掉漆的柱子,眼皮子越来越沉。半梦半醒间,他好像听见脑子里“叮”一声脆响,跟手机提示音似的,紧接着,一个莫得感情的古怪声音响了起来:

“检测到适配灵魂……传承血脉激活……《召唤之诸天最强帝君》辅助系统绑定中……”-1

刘琰一个激灵,彻底醒了,心脏砰砰直跳。啥玩意儿?系统?帝君?他使劲晃了晃脑袋,那声音没了,但一种奇妙的联系感,却在他和怀里那块黑铁牌之间建立了。他慌忙掏出铁牌,借着火光仔细瞅。诶?上面那些鬼画符,好像……好像活过来了一样,缓缓流动,最后组成了几个他能看懂的古篆字——“召唤之诸天最强帝君”

这行字一闪即逝,但海量的信息却像开了闸的洪水,轰隆一下冲进他的脑海。疼得他闷哼一声,差点背过气去。过了好半晌,他才喘匀了气,脑子里渐渐清明。原来,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铁牌,而是一件失落已久的传承至宝核心。这《召唤之诸天最强帝君》,不是什么功法口诀,而是一个颠覆他所有认知的、终极的权能法则-1。它允许继承者,沟通无数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世界碎片,与那些曾叱咤风云、雄霸一方的绝世英灵建立联系,付出某种代价,便能请得他们一缕分神降临,为自己而战!

信息里还夹杂着一些模糊的画面碎片:有猛将挥戟,横扫千军;有谋士摇扇,山河为棋;甚至还有仙神般的身影,呼风唤雨-6。刘琰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。绝处逢生!这才是他穿越一遭,真正的金手指!那些瞧不起他的人,那些把他当垃圾扫地出门的人,你们等着瞧!

不过,狂喜之后就是泼凉水。信息明明白白告诉他,召唤,可不是张嘴就来的。首先,得“锚定”一个世界碎片,这需要特殊的仪式和媒介,他眼下要啥没啥。就算召来了,能发挥英灵多少力量,持续多久,全看他这个“宿主”有多少“本钱”——可能是精气神,也可能是某种能量,甚至是他拥有的气运。就他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,和三等伯那点可怜巴巴、还在打仗的封地气运,能召来个啥?别整不好把自己先抽干了-6

“少爷?少爷您咋了?脸色这么白,是不是着凉了?”刘忠凑过来,担心地问。

刘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把铁牌紧紧攥在手心,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。他看向刘忠,这个唯一还肯跟着自己的少年,眼神不再死气沉沉,而是燃起了一小簇火苗:“刘忠,我没事。从今往后,路还长着呢。咱们……走着瞧。”

有了指望,路好像也就不那么难走了。刘琰开始有意识地用脑子里多出来的那点微末方法,尝试感受天地间游离的能量,温养那块铁牌,也就是所谓的“帝君印”。过程枯燥得像老牛拉破车,进展慢得让人心焦,但每次感觉到印信似乎微微热了一丁点,他都觉得有劲儿。

越往南走,景象越发荒凉。战乱的痕迹随处可见,废弃的村落,焦黑的土地,偶尔还能看见路边的白骨。气氛也越发紧张,流民、溃兵,三教九流啥人都有。刘琰和刘忠两个半大少年,赶着一辆破马车,在有些人眼里,那就是肥羊。

这天下午,眼看又要错过宿头,偏偏在一条荒僻的山道边,被五六个满脸横肉、手持破旧刀枪的汉子拦住了。看打扮,像是被打散了的兵痞。

“呔!那马车,给老子停下!”为首一个刀疤脸喝道,“识相的把钱财粮食留下,饶你们两条小命!”

刘忠吓得脸煞白,腿肚子转筋,但还是哆嗦着挡在刘琰身前。刘琰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,他悄悄把手伸进怀里,握住了帝君印。召唤?他现在屁都召不出来!脑子里那些信息翻腾着,急得他满脑门子汗。

就在刀疤脸不耐烦,举刀要砍过来的刹那,刘琰福至心灵,不是要“锚定”和“媒介”吗?他这块印信本身就是核心媒介,而“锚定”……或许不一定需要复杂的仪式,强烈的情绪和意念,在绝境中,能不能当成一个粗糙的锚点?

死马当活马医吧!他集中起所有的精神,恐惧、不甘、愤怒,还有那一点点刚刚燃起的野心,全部灌注进手中的铁牌,心里头玩命地吼:“谁来……帮帮我!无论是谁!”

帝君印猛地烫了他一下!紧接着,他眼前一花,仿佛看到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中,无数星辰般的世界碎片一闪而过。其中一个碎片,似乎与他手中的印信,以及他爆发出的求生意志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。碎片中,一道模糊的、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,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手指。

现实里,啥惊天动地的异象都没有。但是,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,突然像被一口看不见的大锤迎面砸中,“嗷”一嗓子,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三丈远,口吐鲜血,手里的破刀也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向刘琰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,满是恐惧。

“有……有古怪!这小子邪门!撤,快撤!”刀疤脸捂着胸口,屁滚尿流地带头跑了,剩下几个喽啰也一哄而散。

山道边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秋风卷着落叶的声音。刘忠目瞪口呆,看看远处逃窜的背影,又看看自家少爷,结结巴巴:“少……少爷,刚……刚才……”

刘琰也懵着呢,他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,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。怀里,帝君印的温度正在迅速消退。他仔细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,那不是召唤了一个完整的英灵降临,更像是……更像是隔着无尽时空,借用了那道虚影亿万万分之一都不够的一丝“势”,或者一点战斗的本能意境,勉强震退了敌人。消耗呢?他感觉自己像连着熬了三个通宵,头晕眼花,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,但还能撑住,没有被抽干。

摸着重新变得冰凉的铁牌,刘琰对《召唤之诸天最强帝君》 这套法则的认识,又深了一层。它绝非简单的“打手召唤器”,其运作机制深邃而危险-6。低阶时,可能只能像刚才那样借一点“势”,搞搞精神威慑;而传说中,成长到极致,或许真能如那些破碎画面所示,让神话中的仙魔神将真切降临,甚至让自己融合诸天伟力,踏上至高帝君之位-6。但这每一步,都伴随着风险,需要力量、资源、智慧,缺一不可。

他看着南疆的方向,第一次觉得,那片战火纷飞、被视为绝地的封土,或许不完全是坟墓。那里有危险,也可能有机会,有他崛起所需要的、最原始的“养分”。他得活下去,尽快赶到开阳,站稳脚跟,然后弄清楚,该如何真正地“锚定”第一个世界,召唤第一个属于他的英灵。

“刘忠,”刘琰站稳身子,抹了把额头的虚汗,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,“咱们加快脚程。开阳,还在等咱们呢。”

马车再次吱吱呀呀地上路,向着未知的南疆,也向着刘琰命途中,那扇刚刚被《召唤之诸天最强帝君》悄然推开一道缝隙的大门驶去。路还长,但他已经摸到了灯火的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