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
子弹擦着耳廓飞过，灼烧的痛感让我瞬间清醒。

我睁开眼，看到的是三年前那个雨夜——江城市中心医院门口，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台阶下，车门敞开，苏婉清被两个黑衣男人拽着头发往车里拖。

她挣扎着，高跟鞋蹬掉了，脚踝在水泥地上磨出血痕。

“陈默！救我！”

这声呼喊，我听了两辈子。

上一世，我冲上去了。以一敌十，干翻了所有绑匪，但左腿中了三枪，从此落下残疾。苏家为了报答我，让我入赘。我以为那是爱情的开始，结果是噩梦的序幕。

苏婉清嫌我废了，嫌我丢人，嫌我是个拖累。

她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说：“陈默不过是个废物，我苏婉清嫁给他，是可怜他。”

我忍了三年，直到她亲手把刀捅进我心脏。

死前最后一秒，我听见她说：“你活着，就是我最大的污点。”
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救了。

我靠在电线杆后面，看着苏婉清被塞进车里，面无表情地点了根烟。

“救命——唔唔！”

车门关上的瞬间，她看到了我。

隔着雨幕，她的眼睛瞪得滚圆，满是不可置信。她认出了我，也看到了我手里夹着的烟，和我嘴角那抹笑。

那笑的意思是：关我屁事。

车开走了。

我把烟掐灭，转身走进雨里。

上一世，我当了她三年的狗。这一世，我要让她跪着求我。

但我没想到，重生的不只有我一个人。

三天后，江城商会慈善晚宴。

我穿着三百块的西装混进场，目标是赵天龙——上一世我救下苏婉清后，他绑了我兄弟的家人，逼我替他卖命。我替他杀了七年人，最后被他像垃圾一样丢掉。

这一世，我要先弄死他。

“陈默？”

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很轻，带着试探。

我回头，看到林清雪。

她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，端着红酒杯，正站在三米外看着我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是刚刚确认了什么了不得的事。

上一世，她是赵天龙的秘书，也是我唯一动过心的女人。

但她在我被苏婉清羞辱的那天晚上，递给我一把刀，说：“杀了我，你就能自由。”

我没杀她。她替我挡了一枪，死在我怀里。

“你也是重生的？”我问。

她的眼泪瞬间涌出来，点了点头。

“多久了？”

“三天前。”她攥紧了酒杯，“我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。我第一时间去找你，但你不在。我知道你会来这儿，所以我等了三天。”

我走过去，接过她手里的酒杯，放在桌上。

“别喝了。这一世，我不会再让你死了。”

她咬着嘴唇，哭得更凶了。

就在这时，赵天龙端着酒杯走过来，身边跟着苏婉清的父亲苏国良。

“陈默？就是那个在中心医院见死不救的小子？”赵天龙打量着我，眼神玩味，“苏总，你这女婿可不怎么样啊。”

苏国良脸色铁青：“他算什么东西，也配进我苏家的门？”

上一世，苏国良为了攀上赵天龙这棵大树，亲手把我推进了火坑。他明知赵天龙要的是我的命，还是笑着说“贤婿，辛苦一趟”。

“苏总说得对。”我笑了笑，“我确实不配。”

然后我看向赵天龙：“但赵总配不配，就不好说了。”

赵天龙眯起眼睛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三天前那场绑架，绑匪是您的人。目的是什么？逼苏家贱卖城东那块地。苏婉清被救回来之后，苏国良会跪着求您收购，开价三千万，那块地实际价值三个亿。”

赵天龙的脸色变了。

苏国良的脸色更难看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赵天龙声音压低了。

“因为上一世，我就是这么被你坑的。”

全场安静了。

赵天龙盯着我看了五秒钟，然后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小子，跟我混，我给你一个月十万。”

上一世，我答应了。

这一世，我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赵天龙，我给你一个月时间，把你所有的脏钱洗干净，把欠我兄弟的命还回来，然后找个地方等死。”

“否则，我让你比上一世死得惨一百倍。”

赵天龙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苏国良想说什么，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
“还有你。”我看着苏国良，“三天之内，把苏婉清欠我的道歉送过来。我要她当着我面说‘陈默，对不起，我是个贱人’。少一个字，我把苏家从江城除名。”

说完，我拉着林清雪走了。

身后传来赵天龙的怒吼：“陈默！你他妈算什么东西！”

我没回头。

出了宴会厅，林清雪紧紧握着我的手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陈默，你会不会太急了？赵天龙现在手里有三百人，咱们——”

“急？”我笑了，“上一世我忍了十年，结果呢？死得更快。”

我停下脚步，看着她的眼睛：“这一世，我不忍了。谁踩我，我踩碎他的骨头。谁欠我，我让他十倍奉还。”

林清雪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好，我陪你。”

她踮起脚尖，在我脸上亲了一下。

“这一世，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。”

我正要说话，手机响了。

陌生号码。

接起来，那边是苏婉清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：“陈默，我知道错了……求求你，救救我爸，赵天龙他——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林清雪看着我：“不救？”

“上一世，我也是这么求她的。”我说，“她把门关上了。”

我把林清雪送回家，一个人走在雨里。

路过中心医院的时候，我停下脚步。

那个位置，上一世我躺了三个月。苏婉清一次都没来看过我，只有林清雪偷偷给我送饭。

我正要离开，余光瞥见一个人影。

医院门口的台阶上，坐着一个老头，穿着病号服，浑身湿透了。

他抬头看着我，咧嘴笑了：“小子，你也重生了？”

我眯起眼睛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？”老头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水，“我是上一世被你救下来的那个老头。你为了救我，左腿中了三枪。”

我想起来了。

上一世，我冲出去救苏婉清之前，先救了个人。一个被车撞了、躺在马路中间的老人。我把他拖到路边，耽误了三十秒，结果苏婉清被绑走了。

因为那三十秒，她恨了我一辈子。

“你别恨她。”老头说，“那丫头不值的。”

“我不恨她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后悔。”

“后悔救人？”

“后悔救错了人。”

老头笑了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。

一块玉佩，通体漆黑，中间有一道血红色的纹路。

“这是？”

“上一世你救我的谢礼。”老头说，“这一世，我提前给你。”

他转身走进医院，消失在大厅的灯光里。

我看着手里的玉佩，突然觉得一阵眩晕。

耳边传来一个声音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

“陈默，你救过的人，会回来救你。你杀过的人，也会回来杀你。这一世，你想好了吗？”

我想好了。

这一世，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
都市最强狂兵，从来不是谁的狗。

他是龙。

是那种，谁碰谁死的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