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知夏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
陈景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，“订婚宴的请柬都发出去了，你现在跟我说不结了？”

林知夏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——2024年3月15日。

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心脏剧烈跳动。上一秒她还在监狱的医务室里吐血，狱警的呼喊声还在耳边回响，下一秒她就躺在了大学宿舍的床上。手机屏幕上映出她年轻的脸，没有皱纹，没有沧桑，是二十岁时的模样。

上一世，她在这通电话里哭着道歉，说自己只是婚前焦虑，求他别生气。然后她放弃保研，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，陪他熬过最难的三年，看着他公司估值破亿，看着他娶了别人，看着自己被诬陷商业欺诈判了七年。

父母在她入狱第二年相继病逝，她连葬礼都没能参加。

“陈景川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平静得可怕，“我说不结了，你是听不懂人话吗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订婚宴下周六就办了，我爸妈和你爸妈都订好机票了——”

“那就退掉。”林知夏打断他，语气像在通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，“机票损失我转你，订婚宴取消，以后别联系了。”

她挂了电话，翻出通讯录里“苏念”的名字。

上一世的好闺蜜，陈景川后来的妻子，也是伪造证据把她送进监狱的人。

没有拉黑，没有撕破脸。林知夏只是截了屏，把通话记录保存好，然后打开备忘录，开始列清单。

第一项：保研复试在4月10号，还剩26天准备。

第二项：陈景川的创业项目“智行停车”，核心算法是她写的，产品方案是她做的，天使轮融资全靠她爸的人脉。这些东西，她要全部拿回来。

第三项：苏念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勾搭陈景川了，上一世她视而不见，这一世她要让这对狗男女在行业里彻底社死。

手机又响了。陈景川。

林知夏接起来，开了免提，顺手录音。

“知夏，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？我知道你为我放弃了保研，心里不舒服，但是——”他的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，是那种让上一世的她心软的语调，“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。智行停车的股权我已经写了你的名字，等公司上市，你就是老板娘了。”

林知夏差点笑出声。

股权写她的名字？上一世她信了，结果那是代持协议，她一分钱没有，背锅的时候倒是有份。

“陈景川，你那个项目，天使轮融资三百万，是靠我爸牵线搭桥认识的王总。核心算法和产品方案是我做的。你出了什么？一张嘴？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别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她挂断，关机。

宿舍门被推开，苏念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来，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柔笑容。

“知夏，我刚听说你和景川吵架了？他给我打电话都快急哭了，你就别生气了，男人嘛——”

林知夏抬眼看着她。

上一世她就是被这种“温柔”骗了。苏念一边在她面前说“景川真的很爱你”，一边在陈景川面前说“知夏最近和一个学长走得很近”。两边挑拨，最后连她入狱的证据都是苏念亲手交给检察院的。

“奶茶里放的什么？”林知夏忽然问。

苏念笑容僵了一瞬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问你，珍珠、椰果，还是——”

“珍珠啊，你不是最爱喝珍珠奶茶吗？”苏念把奶茶递过来，手稳得很。

林知夏没接。上一世她喝完这杯奶茶急性肠胃炎住院，错过了保研复试的报名截止时间。后来才知道，苏念在那杯奶茶里加了过期的椰果，而她“恰好”肠胃敏感。

“我不喝了，你留着吧。”林知夏拿起包往外走。

“你去哪？”

“找辅导员，恢复保研资格。”

苏念的脸终于变了颜色。

林知夏走出宿舍楼，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没有监狱里那股霉味，空气是甜的。

她翻开手机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名字——顾北辰。

上一世，顾北辰是陈景川最大的竞争对手，做智慧城市解决方案的，后来被陈景川用她写的算法抢了三个亿的政府订单，公司差点破产。而她入狱后，唯一来探视过她的人，就是顾北辰。

他说：“林知夏，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
当时她以为他在说客套话。

现在想想，那可能是上一世唯一一句真话。

电话接通，对面传来低沉的男声：“哪位？”

“顾总，我是林知夏，林建国的女儿。”她说，“我有一个关于智慧停车系统的完整方案，想和你聊聊。另外，陈景川正在谈的天使轮融资，我有办法帮你截胡。”

沉默了三秒。
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我让助理发你地址。”

林知夏挂了电话，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。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医院。”

她要去体检，确保这具身体没有任何被人动过手脚的地方。上一世她太信任苏念了，连体检查出对某些添加剂过敏都没当回事。

出租车上，她打开手机，看到陈景川发了条朋友圈：“有些人啊，给脸不要脸。不过没关系，我陈景川不靠谁也能成事。”

配图是他和几个投资人的合影，苏念赫然在列，笑得温婉大方。

评论里共同好友都在问：“景川和知夏怎么了？”“苏念怎么在？”“不是要订婚了吗？”

苏念统一回复：“大家别多想，我只是景川和知夏的共同好友，帮他们传个话而已。情侣吵架正常的，知夏就是闹闹脾气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
林知夏截了图，存档。

闹闹脾气？好啊，那她就闹到底。
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林知夏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顶层。

顾北辰比上一世她见到时年轻了几岁，三十出头，眉目冷峻，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摆着她的简历和一份打印出来的算法框架。

“这是你写的？”他抬眼看着她，目光锐利。

“核心算法逻辑是我写的，陈景川只是挂名。”林知夏坐下，把u盘推过去，“这里面是完整的技术文档和产品方案，你可以让技术团队验证。”

顾北辰没动u盘，盯着她看了几秒：“你为什么找我？”

“因为陈景川会偷你的东西。”林知夏直截了当，“三年后你会中标市政府智慧交通项目，总金额三亿。陈景川会用一个改进版的停车算法截你的胡，那个算法是我写的，我有办法让他的专利无效。”

“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？”

“凭你上个月在杭州投标，输了宏达科技。因为你的停车诱导算法有个bug，在高峰期的误差超过15%。”林知夏说，“那个bug，我能修。”

顾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这些信息，除非是她亲眼见过他的代码，否则不可能知道。

“你研究过我？”

“比你想象的要深。”

她顿了顿，加了一句让顾北辰彻底沉默的话：“顾总，你信不信重生？”

长久的沉默之后，顾北辰把u盘插进电脑。

“给我三天时间验证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你的算法真的比我们现在的好，你开条件。”

“条件很简单。”林知夏站起来，“第一，保送我读研，我要跟你们公司合作做课题。第二，我要陈景川在行业里拿不到一分钱融资。第三——”

她看着窗外这座城市的天际线，目光冷冽。

“第三，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。苏念，我大学同学。我想知道她和陈景川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。”

顾北辰靠在椅背上，忽然笑了。

“林建国那个老实巴交的女儿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？”

“死过一次就狠了。”

她说完转身走了，没回头看他的表情。

三天后，顾北辰的助理打来电话：“林小姐，顾总说您的算法通过了验证，请您随时来签合作协议。”

林知夏正在图书馆准备保研复试，听到这句话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她打开手机，看到陈景川在朋友圈官宣了天使轮融资的消息——三百万，领投方是王总，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
不同的是，这次她爸没投一分钱。

她爸昨天给她打电话，语气里全是困惑：“知夏，景川说他那个项目你不想参与了，让我别投钱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“爸，您别投就对了。”林知夏说，“他那个项目撑不过A轮。”

“可是你不是说——”

“上一世我眼瞎了。”她打断父亲，“这一世，我不会再让您和妈因为我倾家荡产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她爸只说了一句：“好，爸信你。”

林知夏挂了电话，眼眶有点酸。上一世她爸在医院走的时候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这一世，她要让父母住上别墅，每年带他们体检，让他们看到她站在行业的顶端。

四月十号，保研复试。

林知夏以专业第一的成绩通过了复试，导师是国内智慧城市领域的权威教授，同时也是顾氏集团的技术顾问。

复试结果出来的当天晚上，苏念在宿舍“不小心”打翻了水杯，把她的笔记本电脑泡了。

“知夏对不起对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苏念眼泪汪汪地道歉，手忙脚乱地拿纸巾，“你的论文还在里面吗？”

林知夏看着被水浸泡的电脑，忽然笑了。

上一世也是这个剧本，她电脑被泡，论文数据全丢，熬了三个通宵补数据，结果答辩的时候发现苏念的论文和她的研究方向一模一样。

这一世，她电脑里的论文是备份，原文件早就存了云端。而且她换了研究方向，和苏念完全不搭边。

“没事，不用赔。”林知夏把电脑拿起来，甩了甩水，“对了，苏念，你和陈景川最近走得挺近的？我看他朋友圈老发你们的合影。”

苏念的脸红了：“没有啦，他就是找我打听你的情况，他真的很在乎你——”

“那你知道他昨晚在哪吗？”

苏念愣了一下。

林知夏打开手机，翻出顾北辰助理发来的照片——陈景川和苏念昨晚在酒店大堂拥吻，角度清晰，时间戳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。

“需要我把这张照片发到年级群里吗？”林知夏笑得温柔极了。

苏念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
“知夏，我、我我可以解释——”

“不用解释。”林知夏收起手机，“我给你一个机会，你自己去和陈景川说清楚，然后你们俩一起从我的世界里消失。否则，这张照片会出现在所有人的手机里，包括你爸妈的。”

苏念嘴唇发抖，眼泪终于真的掉了下来，不是装的，是吓的。

林知夏拿起包出了宿舍，在走廊尽头拨了顾北辰的电话。

“照片收到了？”

“收到了。”顾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，“你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气，我以为你会在年级群里公开。”

“现在公开没意思。”林知夏靠在墙上，看着走廊里的灯光，“等陈景川的融资close了再公开，那才有意思。投资人最怕创始人私德有亏，尤其是拿了钱还被爆出劈腿女友闺蜜的丑闻。”

“你想让他的融资黄了？”

“我想让他死得透透的。”

顾北辰在电话那头笑了，笑声低沉又好听。

“林知夏，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实习？我给你单独开个部门，专门负责智慧停车项目的产品线。”

“等我答辩完。”

“行。”顾北辰顿了顿，“对了，你让我查的资金往来，我查到了。苏念名下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，来自陈景川的私人账户，时间是三个月前。转账备注写的是‘合作费’。”

林知夏闭了闭眼。

上一世，那五十万是苏念帮她“保管”的，说怕陈景川知道她有小金库会不高兴。她傻乎乎地转了账，后来那笔钱成了“林知夏转移资产”的证据。

“顾总，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顾北辰说，“你是人才，我在投资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知夏回到宿舍，苏念已经收拾东西搬走了。她的床上留了一张纸条：“知夏，对不起，我会和陈景川说清楚的。”

林知夏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。

说清楚？晚了。

五月，陈景川的智行停车完成天使轮融资，估值三千万，媒体报道铺天盖地，称他是“95后创业标杆”。

同月，林知夏入职顾氏集团，担任智慧停车产品线负责人。她的第一个项目，就是和市政府谈智慧停车示范区的合作。

陈景川在朋友圈转发了自己的融资新闻，配文：“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，尤其是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。这个时代，不靠爹不靠妈，靠的是实力。”

林知夏点了个赞，然后截图，发给了顾北辰。

顾北辰秒回：“他那个示范区项目也在和政府谈，你和市政那边聊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下周签意向书。”林知夏回复，“陈景川的那个方案有硬伤，他的停车诱导算法在高峰期误差超过20%，我的版本能把误差控制在5%以内。市政的人不傻。”

“那我提前恭喜你。”

“别急。”林知夏打字，“等签完合同，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陈景川。”

六月中旬，市政府智慧停车示范区项目中标结果公示，中标方——顾氏集团。

陈景川的智行停车连前三都没进。

当天晚上，林知夏的手机被陈景川的电话打爆了。她不接，他就发微信。

陈景川：“林知夏，你疯了？你把我方案卖给顾北辰？”

陈景川：“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准备了多久吗？你是我女朋友！”

陈景川：“你给我回电话！！！”

最后一条消息，是语音。林知夏点开，听见陈景川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知夏，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？我知道我对不起你，但是那个项目是我全部的心血，你不能这么对我……”

林知夏听完，回了两个字：“代持。”

陈景川沉默了三十秒，然后发了一长串：“什么代持？你在说什么？知夏你听我说——”

林知夏没再回。

她把之前所有的通话录音、聊天记录、资金往来截图整理成一个文件夹，加密保存。文件夹的名字叫“证据”。

七月中旬，顾氏集团的智慧停车系统正式上线，运行稳定，高峰期误差控制在4.7%，远超市政的要求。

林知夏在公司的试用期提前结束，直接转正，职位从产品线负责人升到了事业部副总监。

顾北辰在她的转正报告上批了一行字：“这个项目如果没有林知夏，不可能中标。”

她在公司的工位从格子间搬到了独立办公室，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。

八月，陈景川的公司出了大问题。

天使轮的三百万烧完了，A轮融资迟迟谈不下来。投资人不是傻子，顾氏集团在智慧停车领域已经占了先机，同样的赛道，没人愿意投一个没有核心优势的竞品。

陈景川开始疯狂发朋友圈，发的内容越来越偏激：“这个行业就是被垄断资本搞死的”“创业者的悲哀，努力比不上关系”“有些人背叛了感情也背叛了商业道德”。

他的共同好友们开始议论纷纷，有人私信林知夏问怎么回事。

林知夏统一回复：“我和陈景川已经分手了，他的事我不清楚。不过建议各位如果想投他的项目，最好查一下他的专利归属权，核心算法到底是谁写的。”

这条回复传到了陈景川耳朵里。

他彻底疯了，在年级群里直接开骂：“林知夏你个贱人！算法是你写的没错，但是产品概念是我的！商业模式是我的！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卖给顾北辰？！”

群里炸了锅。

“什么情况？算法是知夏写的？”

“景川你不是说所有技术都是你自己研发的吗？”

“所以知夏才是真正的核心技术人员？”

林知夏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，附带一份文件截图：“陈景川，这是你让我签的代持协议，里面明确写了‘林知夏以技术入股，持有智行停车30%股权’。但是协议的第二十条有个附加条款，写着‘若林知夏与陈景川解除恋爱关系，则股权自动归零’。你把我当免费劳动力用了三年，还让我背了七年的牢，你觉得够不够？”

所有人都懵了。

“七年牢？什么意思？”

“知夏你在说什么？”

林知夏没再解释，直接退群。

有些事情，现在说太早，等证据全部收集齐了再说。

九月，苏念突然联系她。

“知夏，我怀孕了。”苏念的声音在电话里发抖，“是陈景川的，他不认，他说孩子不是他的，他让我打掉……知夏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林知夏靠在办公椅上，看着窗外的夕阳。

上一世，苏念用同样的招数骗她——说自己怀孕了，陈景川不认，让她帮忙去和陈景川谈。她去了，陈景川当着她的面打了苏念一巴掌，她心软了，原谅了陈景川，继续给他卖命。

结果那孩子根本不是陈景川的。

“苏念，孩子是谁的你自己清楚。”林知夏平静地说，“你上一世用这招骗过我一次了，这一世就不必了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苏念崩溃的哭声：“你在说什么上一世？林知夏你疯了吧？”

“我没疯。我只是死过一次。”

她挂了电话，把苏念的号码拉黑。

十月，顾氏集团智慧停车项目拿下了隔壁市的大单，合同金额八千万。

庆功宴上，顾北辰端着酒杯走到她面前。

“林知夏，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创业？”他问。

“想过。”她看着他，“但不是现在。我现在跟着你，能学到更多东西。”

顾北辰笑了笑，把酒杯递给她：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跟我在一起？”

林知夏接过酒杯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上一世，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。她的全部精力都用来讨好陈景川，从没认真看过别的男人。直到监狱里顾北辰来探视，她才第一次仔细看他的脸——棱角分明，眼神干净，和那些满嘴跑火车的投资人不一样。

“顾总，你是认真的？”

“我从来不在公事上开玩笑。”顾北辰说，“私事也一样。”

林知夏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。

“那等我先把陈景川的事处理完，我们再谈私事。”

“行。”顾北辰笑得坦荡，“我等你。”

十一月，林知夏收集的证据终于足够完整了。

陈景川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、伪造合同，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。苏念参与伪造证据、转移资产，是共犯。

她把证据整理成两份，一份交给税务局，一份交给检察院。

十二月，陈景川在公司A轮融资发布会的前一天，被税务局和经侦同时带走。

消息传出来的时候，整个创业圈都炸了。

“智行停车创始人陈景川涉嫌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，已被刑事拘留。”

“据知情人透露，陈景川的创业项目核心技术涉嫌窃取前女友的研发成果，目前相关专利已被提起无效宣告。”

“陈景川的合伙人苏某因涉嫌共同犯罪，也被警方带走调查。”

林知夏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新闻推送，慢慢喝了一口咖啡。

手机响了，是顾北辰。

“看到了？”他问。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心情怎么样？”

林知夏想了想，说了一个字：“爽。”

顾北辰在电话那头笑了。

“那现在可以谈私事了吗？”他问。

林知夏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这座城市冬日的阳光。

“顾北辰，你信不信重生？”

“你问过我了。”

“那你的答案呢？”

沉默了几秒，顾北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低沉又笃定：“我信。因为如果不是重生，我不会遇到这么好的你。”

林知夏笑了，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。

上一世她在监狱里吐血的时候，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。阳光正好，事业有成，父母健康，喜欢的人在电话那头等她。

她擦了眼泪，声音有点哑：“顾北辰，晚上有空吗？请你吃饭。”

“几点？”

“六点。”

“在哪？”

“老地方。”

她挂了电话，拿起包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迎面碰上助理，小姑娘一脸兴奋：“林总，你看新闻了吗？陈景川被抓了！”

“看了。”

“大家都说是你举报的，是不是真的呀？”

林知夏拍了拍助理的肩膀，笑了笑没说话。

走出公司大门，阳光落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她翻开手机，看到陈景川最后一条朋友圈，是发在九月份的：“有些人的背叛，会让你记住一辈子。”

下面第一条评论是苏念的：“景川，你说过会娶我的。”

第二条评论是某个投资人的：“景川，你那个专利到底是谁的？”

第三条评论是空白的，没有文字，只有林知夏点的一个赞。

她把手机揣进口袋，拦了辆出租车。

“去哪？”

“城西的法院。”她说，“去送陈景川最后一程。”

出租车启动，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后退。

林知夏闭上眼睛，想起监狱里那个吐血的深夜，想起狱警的惊呼，想起意识消散前最后一个念头——如果能重来，她一定不会再做那个傻女人。

然后她就重来了。

这一世，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。她是林知夏，二十岁，保研成功，事业刚起步，前面有大好的未来在等她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顾北辰发来的消息：“别忘了晚上六点。”

她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窗外阳光正好，这座城市在她的眼前铺展开来，像一张崭新的画布，等着她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