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雪,你疯了?这是咱们的订婚宴!”
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,眼前这张脸,我死都不会忘。

封尘,那个上一世将我推入万丈深渊的男人。
他穿着定制西装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和焦急,手伸过来要拉我:“我知道最近陪你时间少,但你不能这么任性——”

“啪!”
我甩开他的手,力道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步。
满堂宾客,觥筹交错,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。
三分钟前,我还在监狱冰冷的地板上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三天前,我在狱中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,父亲早在我入狱那年就心梗走了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此刻正站在我面前,用那张伪善的脸,试图让所有人相信——是我疯了。
我没有疯。
我只是重生了。
重生回到五年前,回到这场荒唐的订婚宴上,回到我上一世亲手将自己推入火坑的那个节点。
上一世,我林若雪,名校金融系高材生,保研资格唾手可得。为了封尘所谓的“创业梦想”,我放弃保研,拿出父母省吃俭用攒下的八十万积蓄,没日没夜帮他做商业计划书、拉投资、搭人脉。
我以为我们是爱情。
他只是需要一个好用的工具。
等他公司走上正轨,他和我的“好闺蜜”苏婉儿联手做局,伪造商业欺诈的证据,让我顶罪入狱。
七年。
七年牢狱,换他一句“林若雪自己贪心,跟我有什么关系”。
我在狱中收到父母相继离世的消息时,终于明白——我亲手毁掉的不是自己的人生,是整个家。
但现在,一切还来得及。
“封尘,订婚的事,取消。”
我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全场安静下来。
封尘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温润:“若雪,别说气话,咱们不是说好了?等公司A轮融资成功,就——”
“融资?”我笑了,从包里抽出那份我熬了三十个通宵写出来的商业计划书,“你说的是这个吗?”
他眼神闪了一下:“这是咱们一起做的,你不是也——”
“一起?”我把计划书摔在他脸上,“封尘,从市场调研到财务模型到融资方案,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。你做了什么?你连Excel都打不利索。”
全场哗然。
封尘的母亲第一个跳出来:“林若雪!你这是什么态度?我儿子养着你,供你吃供你穿,你——”
“阿姨,”我打断她,目光平静,“你说反了。过去两年,是我在养你儿子。他住我的房子,花我的工资,连他妈的公司,都是我一手搭起来的。”
我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
上一世,这些人里有一大半,后来都成了封尘的座上宾,没一个人替我说过话。
“从今天起,我跟封尘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我转身要走,身后传来封尘的声音,带着压抑的怒意:“林若雪,你想清楚了。离开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你以为你那些计划书离开了我能找到下家?业内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?”
我停下脚步。
回头。
笑了。
“封尘,你知道吗?你最大的毛病,就是永远低估我。”
我掏出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。
三声响后,对面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哪位?”
“顾总,我是林若雪。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文旅项目,我有完整方案。三天之内,我能给你一份让你满意的商业计划书。条件是——封尘的那份BP,作废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。”
我挂了电话,看着封尘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。
顾晏辰,封尘最大的竞争对手,上一世封尘费尽心机也没能撬动的资本大鳄。
也是封尘这次融资的终极目标。
我用了五年牢狱时光,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顾晏辰之所以拒绝封尘,不是因为项目不好,是因为封尘根本不会做局。
而现在,我亲手做的这个局,要用来送封尘上路。
订婚宴不欢而散。
我回到那个和封尘同居两年的公寓,看着满屋子的“甜蜜回忆”,只觉得恶心。
床头那张合照,我撕得粉碎。
衣柜里苏婉儿“不小心”落下的丝巾,我用垃圾袋装了。
封尘的电脑,我没动。
不是因为心软。
是因为我知道,那里面存着他偷税漏税的全部证据——上一世,这些证据被他销毁得干干净净,我替他背了所有黑锅。
这一次,我要让他自己吃下去。
手机响了。
苏婉儿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。
我接了,开免提。
“若雪姐,你怎么能在订婚宴上那样对封尘哥呢?他那么爱你,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——”声音温柔,带着哭腔,标准的绿茶开场白。
“苏婉儿,”我打断她,“你和封尘上周三晚上在威斯汀酒店开的房,房号是1806,他用公司账户付的款。需要我把监控截图发给你看吗?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“你、你怎么——”
“还有,”我继续说,“你上一周跟他说的‘把林若雪踢出去,咱们自己干’的计划,我录音了。需要我放给你听吗?”
我没录音。
但我知道她说没说过。
因为上一世,她就是在那天晚上,跟封尘商量好的怎么让我背锅。
“若雪姐,你误会了,我——”
“别叫姐,我恶心。”
我挂了电话,拉黑。
这套流程,我上一世就该做了。
第二天,顾晏辰的办公室。
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贵的风景,顾晏辰坐在黑色真皮椅子里,手指修长,翻着我连夜赶出来的新方案。
他没问我和封尘的事,没问为什么跳槽,甚至没问我要多少薪资。
他只看方案。
看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“这份方案,”他终于开口,抬头看我,“比封尘那份,好三倍。”
“因为那份是我写的,这份也是我写的。”我说,“区别是,上一份我要让他赢,这一份我要让你赢。”
顾晏辰嘴角微扬:“你恨他?”
“不恨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不想再输。”
他没再问。
合同签了,年薪一百万,加项目分红。
我走出顾氏大楼的时候,手机里涌入二十三条消息。
封尘的,苏婉儿的,封尘妈的,还有那些所谓的朋友。
我没看。
全部删除。
因为我知道,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。
封尘会假装深情,会来找我“谈谈”,会说“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”。
苏婉儿会“偶然”出现在我常去的咖啡厅,会“不小心”说漏封尘最近的动态,会试图挑拨我和顾晏辰的关系。
上一世,我被这些伎俩骗得团团转。
这一世,我要让他们自食其果。
果然,第三天,封尘堵在我公司楼下。
他瘦了,眼圈发黑,胡子没刮,看起来像是真的为情所困。
“若雪,我知道错了。”他拦住我,声音沙哑,“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,是我太自私,是我对不起你。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我看着他。
这个曾经让我掏心掏肺的男人,连演戏都演得这么用力。
“封尘,你的A轮融资黄了吧?”我问。
他脸色一僵。
“顾晏辰退出了,你之前接触的那几家投资方也在观望。你现在急需一份像样的BP去救场,但那份计划书是我写的,你没有版权,也不敢直接用。所以你来找我,不是为了复合,是为了让我回去继续给你打工。”
我一字一句,说得他哑口无言。
“林若雪,你——”
“还有,”我后退一步,跟他保持距离,“你上个月用公司账户转出去的那笔三百万,走的是虚开发票的账。税务局的举报电话,我已经存好了。”
封尘瞳孔骤缩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的?”
我怎么知道?
上一世,他这笔操作最后被查出来,然后嫁祸给了我,让我多坐了两年牢。
“封尘,我给你三天时间,”我说,“把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,还回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八十万,加利息。还有我爸妈那套房子的首付,你骗走的五十万。一共一百三十万,三天之内打到我卡上。”
他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挤出笑:“若雪,咱们之间,有必要算这么清吗?”
“有。”
我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他压抑的骂声。
我没回头。
因为我知道,这三天,他会做两件事——第一,想方设法筹钱;第二,找苏婉儿商量怎么对付我。
而我要的,就是他做第二件事。
果然,当天晚上,苏婉儿“恰好”出现在我常去的那家日料店。
她坐在我隔壁桌,带着一个闺蜜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我听见。
“封尘哥真的好可怜,若雪姐怎么那么狠心啊,为了钱跟了顾晏辰,这不是出卖自己吗?”
闺蜜接话:“就是,听说顾晏辰那人手段特别狠,谁知道林若雪在他那儿算什么?”
苏婉儿叹气:“我本来想劝劝若雪姐的,可她根本不听,还骂我——”
我端着清酒走过去,坐在她对面。
“苏婉儿,你说完了吗?”
她吓了一跳,脸上瞬间切换成楚楚可怜:“若雪姐,我不是故意说你的,我就是——”
“你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,我跟了顾晏辰,是靠卖身上位。这样封尘的损失就不算丢人,反而是我‘水性杨花’。”我替她说完了。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苏婉儿,你和封尘的事,我不在乎。”我端起酒杯,“但你记住,从今天起,你再说我一句,我就把你上个月去医院打胎的单子,发给你们全公司。”
她的脸唰地白了。
“你、你怎么可能知道——”
我怎么知道?
上一世,她就是用这个单子,反过来栽赃我“破坏她和封尘的感情”,让我在朋友圈里彻底社死。
“滚。”
她连滚带爬地走了。
三天后,封尘没打钱。
但他做了另一件事——他把我的商业计划书改了改,换了个名字,准备拿去另一家投资方碰运气。
他不知道的是,我早就在顾晏辰那里备了案。
那家投资方的合伙人,是顾晏辰的大学同学。
封尘不仅没拉到投资,还被整个行业拉进了黑名单。
与此同时,我入职顾氏的第一个项目正式启动。
文旅小镇,投资二十亿,牵扯到政府、开发商、运营商三方博弈。
上一世,这个项目被封尘抢走,然后做砸了,亏了将近两个亿。
这一次,我要让它成为我翻身的起点。
项目启动会上,顾晏辰把主导权交给我。
“林若雪是项目总负责人,所有人听她调度。”
底下有人不服:“顾总,她才来公司不到一个月——”
“有意见的,可以走。”
没人敢说话了。
我知道,这不是因为我有能力,是因为顾晏辰在给我撑腰。
但我不会让他失望。
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事,没有几件是我没经历过的。
谈判桌上,开发商想压价,我用一份详细到变态的财务模型,把他们的利润空间算得明明白白,逼得他们主动降价百分之十五。
政府那边卡审批,我提前准备了全套合规文件,把三个月的手续压缩到三周。
施工方想偷工减料,我当场拿出他们上一年的质量事故记录,吓得项目经理当场表态“严格按照标准”。
一个月后,项目提前进入施工阶段。
顾晏辰在庆功宴上敬我酒:“林若雪,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一饮而尽。
“不过,”他凑近了一点,“你确定你之前没做过这个项目?你的每一步,都像是提前演练过一样。”
我看着他,笑了。
“顾总,你信不信重生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:“信。从你身上,我信。”
那天晚上,我回到家,发现门锁被换了。
封尘站在走廊里,身边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。
“若雪,”他笑得阴沉,“你以为你跑得掉?合同是你签的,公司的账是你做的,出了事,当然是你负责。”
我明白了。
他在故技重施。
伪造证据,栽赃嫁祸,让我背锅。
上一世,我就是这么被他送进监狱的。
这一世——
我按下手机上的录音键。
“封尘,你想让我顶什么罪?”
“你别装了,那三百万的账,是你经手的,跟我没关系。”他冲那两个男人使眼色,“这两位是税务局的,你有话跟他们说。”
两个男人走过来,亮出证件。
我笑了。
“正好,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们。”
我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,递过去。
“这里面,是封尘公司过去三年所有的偷税漏税证据,金额累计超过一千万。还有他伪造合同、商业欺诈的全部材料。”
封尘脸色剧变:“你、你怎么会有——”
“因为那些东西,本来就是我做的。”我说,“上一世,我替你做了,然后替你背了锅。这一世,我提前备份了。”
两个男人对视一眼,转向封尘:“封先生,请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封尘慌了,冲我喊:“林若雪!你不能这样!你忘了咱们的感情吗?”
“感情?”我走近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封尘,你把我送进监狱的那天,有没有想过感情?你骗走我父母棺材本的那天,有没有想过感情?我妈死的时候,你在马尔代夫度假,有没有想过感情?”
他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我说的话,是因为我的眼神。
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、言听计从的林若雪,眼睛里只剩下冷。
“带走吧。”
封尘被带走的时候,苏婉儿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,哭喊着扑上去:“封尘哥!你们不能抓他!”
她转头看我,眼里全是恨:“林若雪!你太狠了!你会遭报应的!”
“报应?”我看着她说,“苏婉儿,你别急,你的那些事,我也整理好了。商业欺诈,职务侵占,加起来够判三年的。”
她脸白了。
“对了,”我补充道,“你上个月跟封尘商量着怎么转移公司资产的事,我也有录音。”
苏婉儿瘫倒在地。
三天后,封尘被正式批捕。
罪名包括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、职务侵占,涉案金额累计超过两千万。
苏婉儿作为从犯,被取保候审。
封尘的母亲来找我,跪在地上哭:“若雪,阿姨求你了,你放过尘尘吧,他只是一时糊涂——”
我看着这个曾经指着鼻子骂我“扫把星”的女人,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阿姨,你儿子不是一时糊涂。他是处心积虑。而我,不过是让他自食其果。”
她骂我冷血,骂我忘恩负义,骂我是个白眼狼。
我没还嘴。
因为我妈从小教我,不要跟泼妇吵架。
我转身走了。
一个月后,文旅小镇项目正式开工。
顾晏辰在奠基仪式上宣布,林若雪升任顾氏集团副总裁,负责整个文旅板块。
那天晚上,他请我吃饭。
“若雪,”他难得叫我名字,“你有没有想过,封尘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?”
“因为他太贪。”
“不对,”顾晏辰摇头,“因为他从来不知道,你有多强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强。是上一世他用命教会我的。”
顾晏辰没追问“上一世”是什么意思。
他只是举起酒杯:“敬重生。”
我一愣。
然后笑了。
“敬重生。”
那天晚上,我回到自己新买的房子,打开电脑,登录那个很久没用过的社交账号。
封尘和苏婉儿的好友,全部删除。
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,全部拉黑。
我发了一条动态:
“林若雪,重生归来。从今天起,不会再让任何人,毁掉我的人生。”
配图是顾氏副总裁的工牌照,和那套新房子的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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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条都没看。
因为我知道,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,现在都在后悔。
而那些真正关心我的人,一直都在。
我妈打来电话,声音哽咽:“雪儿,妈看了你的朋友圈,你过得好,妈就放心了。”
“妈,”我鼻子一酸,“对不起,以前让你操心了。”
“傻孩子,妈只要你平安快乐。”
“我很快乐,妈。”我说,“真的很快乐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上一世,我死的时候,觉得这个世界全是黑暗。
这一世,我终于看到光了。
而我知道,这光,是我自己亲手点燃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晏辰发来消息:“明天有个项目要谈,你陪我。”
我想了想,回了个“好”。
他又发来一条:“对了,封尘的案子下个月开庭,你要不要出庭作证?”
我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最后回了两个字:
“当然。”
这一次,我要亲眼看着他,得到应有的下场。
窗外,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。
我关掉手机,给自己倒了杯红酒。
重生真好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,主宰我的人生。
也不会再让任何人,替我的善良买单。
封尘,你欠我的,这辈子,下辈子,都还不清。
但没关系。
因为从今天起,我连恨你都嫌浪费时间。
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比如,赢。
比如,活着。
比如,让所有人知道——
林若雪,从来不是什么恋爱脑的傻白甜。
她只是,曾经爱错了人。
而现在,她醒了。